小狗听见主人的声音,哒哒哒地跑过去,又哒哒哒地跑回来。
脚步声越靠越近,沈惊弄了点泡沫到下巴上,好让自己既狼狈又可怜。
终于,脚步声停在了洗漱间门口。
沈惊偏头,看到了一双笔直修长的腿,穿着浅灰拖鞋,垂感极好的深黑色居家长裤半盖住脚面。
他缓慢地抬起头,撞见了一双温和但疏离的眼睛。
沈惊舔了下干皱的嘴唇,声音很轻:“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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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昼笑了一下,垂眸看着沈惊,没有说话。
沈惊大概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
深夜,寄人篱下的少年跪在冰冷的瓷砖地上,他身形单薄而消瘦,用力搓洗着白天换下来的脏衣物,两只手上都是泡沫,表情是被主人撞破后的窘迫与紧张。
沈惊猜他此刻像灰姑娘,我见犹怜的那种。
他几年前有次被他爸罚,就是这样跪在地上搓衣服,
恰好有个客人上门,看见厕所里跪着的沈惊,说小神经真漂亮,楚楚可怜的,还没分化弄起来没意思,要不你给叔叔舔一舔吧。
然后沈惊把这个客人开了瓢,但他记住了一件事——他这样会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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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沫水流向管道,出“咕嘟咕嘟”
的声响。
俞昼一直没有说话,沈惊有点慌了。
他对a1pha——尤其是男性a1pha的贪婪和色|欲太熟悉了,但俞昼的眼睛里没有这些,而是一种冰凉的审视。
沈惊觉得自己被撕开了一个口子,他无辜皮囊下脏污的东西正在往外淌。
“哥哥,”
沈惊主动打破沉默,“这么晚了,你。。。。。。”
没等他把话说完,俞昼笑了起来:“嗯,都这么晚了,你的衣服——”
沈惊心跳得很快,他实际上不该紧张,因为他已经预演过很多遍。
他等着俞昼问“你的衣服怎么不让吴阿姨洗”
,那么他会回答“我不想麻烦吴阿姨,我从小到大都是自己洗衣服的”
。
如果俞昼接着问“怎么不去洗衣房”
,那么他会绞着衣摆说“我不敢进洗衣服,里面的设备我没有用过,我担心弄坏了”
。
然而,沈惊的预演失败了。
俞昼儒雅的笑意里有一层很淡的嘲讽:“你的衣服是剪刀剪破的吗,很别致。”
作者有话说
哥:丝毫不给惊惊留面子
第6章
是的,沈惊带来的每件衣服上都有破口,全是他自己用剪刀剪的。
在来到俞家之前,沈惊是不允许自己穿着破衣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