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得笃定,下巴微微一抬,示意独孤修进去。
“小蛮。。。。。。”
近到跟前,独孤修忍不住去扶她拖着宝瓶的手,“我刚才并不是因为害怕。”
“人在突然之间总是会有一些应激反应,我只是没有想到。。。。。。”
“独孤修,你是鬼,不是人。鬼不应该再说慌的。”
她抿着唇一笑,甚有些凄怜,别开眼口中念了一句,独孤修张嘴,接下来的话还未出口,就被吸进了宝瓶。
“卫小蛮!小蛮!”
他拍着宝瓶瓶壁想要和她说话,卫小蛮把褡裢打开,无视独孤修的举动,将瓶子放到了褡裢里。她长长吐了口气,不禁扶着圆桌坐下来。烛火隐隐晃动,在她燃烧。卫小蛮忽然怒,双眸蓦的圆瞪,那烛火“轰”
一下长出丈余高,下一秒竟成了灰烬。
她倏的起身,咬牙把那烛台往地上一扫,瞪着一双眼睛,猛闭眼。紧咬的双唇在瑟瑟抖颤。
“师妹!”
早前回了房间的须弥子忽然闯进来,脸上带着慌张。他看到卫小蛮紧闭着眼睛,挣扎痛苦模样,先是一愣,到嘴边的话滞在那里,一时没能说出来。
卫小蛮忙的低头,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抹,她转过身来,依旧是冷静自持的模样。
“你刚才。。。。。。”
“我把独孤修收在了宝瓶里。有人在对李秋月使趋魂阵法。相信鲛人已经知道九尾狐离开了大都。我们等不得了。”
须弥子并没有在听她说话,他指了一下她的脸颊,刚才,他明明看到了她眼角一滴晶莹的泪。他五岁上山拜师学艺,六岁的时候,师父把她带回来,十五年时间,须弥子没有见她哭过,哪怕是她最怕的山雷大作,她也不过躲在被子里瑟瑟抖,不曾掉过眼泪。可是刚才,她明明就哭了。
“师兄,你才刚做法,不能再耗损精神。我自觉法力有所恢复,我打算先去探一探。”
她说着,只当没有瞧见须弥子探究的眼神,越过须弥子要出门。须弥子忙的一把拽住她:“师妹,刚才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从未哭过,莫不是那鬼王爷他。。。。。”
“他能怎么着我?他要还想在这人间待着,需得靠我。只不过是眼睛里进了沙子,你小时候教过我的,眼睛里进了沙子,定要用眼泪洗出来,否则要伤了眼睛。我不过是试了一下,不要大惊小怪。”
要说起撒谎,她是天生的残缺选手。须弥子明知道她是在搪塞,只不愿意逼迫她,遂点头道:“不管怎么说,你自己小心。”
卫小蛮点头,走到门外,一跃而出。
须弥子远远看着她离开,心中不知什么滋味。他从小护在手心里的宝贝,似是离得远了。
赵濯江赶过来,见到须弥子一个人站着,怪道:“你师妹呢?”
须弥子扫了他一眼,并不搭话,别过赵濯江要走。
赵濯江一手抓住了他,须弥子反过来手中隐隐光,灼得赵濯江像是被烙铁烫着了,忙不迭撒手。
“我警告你们,少在我这里装腔作势,我师妹会遭你们的骗,我可不会!让开!”
赵濯江不服气道:“你这话说得可笑!我们怎么装腔作势了?这一路走来,王爷和我,哪里不尊重你们?尤其是王爷,简直把卫小蛮当成了仙女!”
“是!仙女,想要金屋藏娇的仙女是不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两只死鬼的打算!你们想要借着小蛮还魂?”
须弥子哼着鼻子冷笑一声,“没有这样便当的事情。”
上下打量赵濯江:“九尾狐舍不得吞了她情郎最后一丝魂魄,才用你的灵魂堵住这个出口。”
他说着,抬手在赵濯江天灵盖上一拍,又道:“但是现在李书已去了地府等待投胎,你这个身体,只是暂时借用。早晚要还。别想着能用一辈子。”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不过提前告诉你一声,等皇宫里那些腌臜事儿一旦清理干净,你们这两个早就该去地府报道的人,就该乖乖的滚蛋!”
赵濯江火气上来,上前就要和他打起来,须弥子扬手一抬,掌心里有一道红光,赵濯江立在当下不敢上前。须弥子哼哼笑:“来啊!让我把你烧个片甲不留,我瞧瞧你还能躲在谁的壳子里装腔作势!”
赵濯江盯着他的眼神渐渐变得黑沉起来。他按耐着不动,须弥子只当他是怕了的,正要收手反身往回走,不料就在他刚收起手中红光的时候,赵濯江幻化出宝剑来,从左侧突然袭击。
须弥子眼梢瞥见,自然要立刻反击,然而赵濯江是声东击西,趁着他只顾左侧的时候,右侧忽的一手丢出一只白色瓷瓶,巴掌大小,瓶口尽是白色粉末。须弥子大惊,方说出一声“东南迷魂散”
,眼珠儿往上一翻,人就昏死了过去。
赵濯江吐出口气,上前踢了踢倒在地上的人,他松了口气。从他身后走出一个身影来,竟是早该回了家的孟二小姐,孟宝宝。
他回头,看了孟宝宝一眼。孟宝宝上前踢了踢地上浑然不动的人,红唇往上一扬,不屑道:“和我斗!不自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