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殿外有通传的人屈腰禀道:“陛下,左相求见。”
独孤晋眼中微微含笑,掠过萧律疑惑茫然的视线,他松手,在萧律的手上轻拍了拍,似是安抚。而后对门外的人道:“允!”
那殿外便响起高亢的嗓音:“允左相觐见!”
一声一声传递出去。直到孟不得匆匆忙忙,却竭力保持冷静的大步走到殿门前。他停下来,屈膝跪着喊了声“万岁万万岁”
,低头弓腰进殿。
瞧见萧律也在,他怔了一下,随即掩下眸中不快。
“九王爷和八王爷办事不利,已卸下所任职务,眼下正是用人之际,朕需得两位丞相鼎力相助。先,是昭华公主的婚事,既已送了亲,再没有留在大都的道理,这件事,就烦请两位丞相处理。”
孟不得未想到一进殿,半句话未说,皇帝就直接开口布置起任务,他斜了一眼萧律,刚想要开口,那殿外匆匆忙忙跑过来一名太监,跪在门外禀报:“启禀皇上,景梨宫传来消息,说姑娘受了箭伤,性命垂危。”
独孤晋蓦的站了起来,变了脸色:“朕才离开多会儿,你们是怎么办事的!”
不等孟不得开口,他抬手示意道:“两位爱卿且去处理,朕还有事。”
说着,他一撩袍角,随着那小太监匆匆而去。
孟不得直起身来,看到萧律木瞪瞪的站着,宽袖一甩,哼出一声冷哼来,别过萧律先跨出殿门去了。
景梨宫,太医刚提笔要写药方,外面风风火火闯了一个人进来。他扭头去看,吓了一跳,忙丢了笔跪下来。
“人呢?”
宫女引往里去,独孤晋也不瞧跪在地上的太医,越过屏风进到后头。
听着声音,便知道是他来了,陆倾城起身,半弯着腰道了一声“陛下”
。独孤晋直看着床上衣衫半露的人道:“谁伤的?”
陆倾城嘴角含笑:“我。”
独孤晋便回过头来看她,眼神复杂。陆倾城上前,伸手替他理了理冠带:“陛下怎的这样匆忙,竟是仪态也不要了吗?”
独孤晋一把握住她的手,两眼直盯着她。
陆倾城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我只是试试罢了,没想到这个人还果然是个重要的。这么看来,更加留她不得了。”
独孤晋提了口气,左右扫了一眼,提着陆倾城的胳膊往外走。瞧见底下跪着的太医,他沉声道:“好好医治。”
后半句话硬是噎了回去。
反倒是陆倾城,含笑凝着他的眼睛,替他说了出来:“治不好,削了你们的脑袋当化肥。即便是留了疤,本宫也要你们的一条胳膊。”
独孤晋提着气,把她一气拎到了景梨宫旁的阁子内,他关了门,撒手把陆倾城往前一丢。
陆倾城扶着椅子站直身,脸上仍旧带着笑意:“陛下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为了个女人,急火攻心了?”
“皇后,我想我跟你应该分得很清楚,我保你陆家富贵荣华,保你皇后之位,而你,虽送了我这个身体,但不得干预我的任何事。包括那个女人。”
“啧啧啧,”
陆倾城对他沉郁郁的脸色视而不见,轻佻的斜眼瞧他,“殿下,底牌亮得太早可不是一件好事。”
独孤晋嗤笑了一声:“你尽管试探,我的底牌,到底是什么。”
他说着,丢下陆倾城转身要走。到了房门前,他停下脚步,回过身来,脸上带着一抹似是而非的笑:“你告诉我卫小蛮性命垂危,恐怕不是为了看我对她有几分关心,你是想要阻止孟不得进宫面圣。”
陆倾城脸上的笑容蓦的一僵,眼皮抬起,直直望向了独孤晋,眸中几多杀意。
他斜着一边嘴角往上勾起,久不见阳光的脸皮苍白得有几分诡异:“你瞧,提前亮出底牌的人从来都不是我。”
独孤晋说着,把门一关,丢了陆倾城一个人在黑暗之中。陆倾城深吸口气,幽暗的眸光中露出腾腾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