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倒下去,两手撑在赵濯江胳膊上勉强稳住了身体。
“我被废了修为,我被废了修为。。。。。。”
她喃喃自语着,跌撞着往前走。赵濯江上前去追她,可看她混混沌沌的模样,他竟无法伸手去阻拦,只能跟在她的身后,小心翼翼的守着她。
昭华公主远嫁,送亲的队伍才刚离开大都不久,便有传言称陛下已经开始动手整治三军。大司马也算得上是三朝元老,被免去了职务,派往三和城督军,落差如此之大,大司马当天晚上传出病重的消息,不到一个晚上就从活人成了死人。
大司马暴毙。萧丞相子萧铎接替大司马之位。萧丞相同是朝中元老,马登坡一战,景王与骠骑将军赵濯江被杀,正是萧铎整军苦战,将北疆祈人阻挡在马登坡边境。由他接任大司马一职,自然无人置喙。
“说起那萧铎萧将军,正当风华,耍得那一手弯刀,真叫那一个出神入化!”
茶馆里说书的笃板一敲,眼睛一瞪,做起那萧铎耍刀的模样来,底下一班听说书的纷纷拍手叫好。只在角落里有一个包裹严实的人,靠在窗户边上,眼睛盯着半空中空荡荡的一处,自言自语。
“你是冤死的,我师兄又何尝死得不冤枉?他心狠手辣,我们却无计可施。”
“我替你报仇?”
半边脸孔遮掩的嘴角讽刺的往上挑起,“我自身难保,怎么替你报仇?”
“卫姑娘!”
身后有人压低了嗓音急急赶过来,那靠在窗户边的人抬手一挥,垂下了眼帘。
“我找了你半晌,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卫小蛮小巧的脸庞从那斗篷帽子里露出来,她消瘦得厉害,两边颧骨都高了起来。看向赵濯江的眼睛空洞洞的,没有神采。视线在他脸上一转,她声音低缓道:“这就回去了。”
赵濯江便要来搀她。
卫小蛮摇头,谢了他的好意:“我还能走,没残废。”
赵濯江伸在半空的手便略显尴尬。
那日她摇摇晃晃的走出去,恰好碰到孟宝宝出来寻人,便叫宝宝将两人藏到了孟府。铺天盖地的罗网在寻找着他们,可是谁都不会想到,他们就生活在天子的眼皮底下。
“二小姐很担心你。”
听到“二小姐”
三个字,卫小蛮脸上才有了点儿神色。赵濯江说,那天晚上如果不是孟宝宝扑过去抓住白袍狠狠咬了一口,拖延了时间,他根本就不可能把她带走。孟宝宝救了她,之后又在被孟丞相责罚的时候逃了出来,只为找到她。她说,须弥子死前仍心心念念着师妹,她要替须弥子照顾他的师妹。
事到如今倘若还不清楚孟宝宝的心意,便真的是装蠢了。卫小蛮认下了她这个“自己人”
。师兄一心想着还俗之后娶妻成家,为须家延续香火,倘若他能和孟宝宝展下去,也许会是一段好姻缘,却因为她。。。。。
从茶馆里出来,路边街道上还有不少纸钱,今天是大司马出殡的日子。茶馆里早就人满为患,等看过大司马声势浩大的出殡仪式,所有人又在茶馆里坐下来听说书。卫小蛮从出殡之前就已经在茶馆里坐着,这会儿出来一看,太阳都西沉了。
“二小姐又替你找了个大夫,这回再看看,也许有的治。”
她的手脚自那天开始总是无端的虚寒,身上无力。她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困在大都这个鬼地方,半点儿能耐都没有。
卫小蛮不禁无所谓的笑了一声:“还有的治,赵将军你相信吗?”
赵濯江不说话。卫小蛮自己回答道:“我不相信。”
孟府的后院就在眼前,两人正要过去,忽见孟宝宝推开门跑了出来,神色匆匆。她见到赵濯江和卫小蛮站在门口,忙的过去,把手中的包袱往赵濯江怀里一放,拉着卫小蛮道:“走!赶紧走!”
小蛮不解:“你父亲现我们了?”
赵濯江也道:“莫非是金执吾等人到孟府搜查了?”
“都不是!你们俩什么都别说,先跟我走!”
孟宝宝拽着卫小蛮和赵濯江一溜儿的躲躲藏藏,竟是把两人带到了藏龙浦边,她浦旁一独栋的小楼,那楼里来开门的女人一露脸,卫小蛮不禁吃了一惊:“小桃红?”
打扮不似之前那般富丽的小桃红笑了,红唇弯弯,她望着孟宝宝道:“我的金主今儿怎么有空来了?”
孟宝宝把卫小蛮和赵濯江两人都推了进去,再把小桃红拽进门,忙掩上门。
“这是怎么了,鬼鬼祟祟。”
“别出声,跟我上来。”
孟宝宝自往二层楼上走。卫小蛮几个人面面相觑,只好跟着她也上去。
孟宝宝见到二楼上放着一壶花茶,二话不说倒了一杯来灌进嘴里咽下,才松了口气瘫坐在铺着貂皮的贵妃椅上。
小桃红在一旁坐着,卫小蛮和赵濯江两个人站着。
二层楼上炉火烧得旺,卫小蛮从底下冷处上来,有些经不住这样的暖热,闭了下眼睛,脚下虚软。小桃红眼尖,见着,忙起身扶住有些摇晃的卫小蛮,让她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