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医师摇了摇头“就是从那件事情以后,我和他决裂了。”
“是什么?”
医师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陈先生,你也是荒原人,应该知道荒原上有一个规矩……车队之间私下里有矛盾或者利益冲突,私下里打得头破血流都无所谓。但是不能在聚居地里开战。”
“我知道。”
陈望归点了点头。
与其说这是荒原上的规矩,倒不如说是废土上的一种共识。
荒原车队居无定所,依赖其它聚居地交易来获得补给。因此与各个聚居地不说维持良好的关系,起码要有最基本的契约信用。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之类的自不必说,另外一点就是不能将荒原上的事情带进聚居地。
遭到变异生物、智械或者仇家追杀时不能逃进聚居地。同样地,就算在聚居地里看见了仇家,也不能就地火并。谁要是干了这种事并且传了出去,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各大聚居地拒之门外。
这是荒原人与定居者们的默契。说到底,生存在废土上,没有人的日子好过。虽然生存的方式不同,谁也不想平白无故给别人招惹飞来横祸。
“黑草城建立之后不久,我父亲派我带一支车队去和别的聚居地贸易。在那里他碰到了另外一支和归沅交好的荒原车队,而且正准备投靠归沅。那时候他和归沅的矛盾已经摆到明面上了,知道这件事之后他就命令我暗中带人干掉那支车队。”
“暗中?”
陈望归皱眉。
“我们当然可以等到出了聚居地再直接动手,但那样的话就摆明了是我们干的事情。”
金城中河应道,“我父亲当时的打算是,在聚居地里偷摸给他们的车上装炸弹,然后我们提前离开,再引爆炸弹。把帽子扣到聚居地头上。”
“只要对方不是傻子就不会相信。”
陈望归摇头道,“这太蠢了。”
“只要能把水搅浑就行。至少这是我父亲当时的意见。”
金城中河沉声道,“他想把事情闹大,然后通过内部斗争直接夺了归沅的权。就是从那件事之后,我意识到总有一天他要完蛋——只不过,归沅一直不愿意真正撕破脸,结果他还能在那个位置上坐那么多年。”
“但是在那之后,我就和我父亲安排的结婚对象离婚,然后脱离了家族。他有好几个儿子,少我一个不少,所以也没来管我。外面的人以为我还是和他一边的,其实早就不是了。”
“至于他居然在那个时候会选择和机械行者联手搞内乱,说实话,我倒不太惊讶。那么多年下来了,除了心狠手辣这一点之外他已经没有哪里像是一个荒原人了。虽然归沅的一些处理我也不太满意,但我父亲……他还是早点死了的好。”
“话说回来,归沅也知道你和他决裂的事情?”
陈望归忽又问道。
金城勇叛乱失败之后,他的亲属几乎都被归沅处决。这种古老的连坐方式放在当时的情况来看倒并没有什么不妥。毕竟这不是一般的聚居地矛盾,而是与行者会联手,就算说是与所有废土人类为敌也毫不夸张。
而金城中河没有被丝毫追究——就算考虑到陈望归的影响力,也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然而,金城中河只是耸了耸肩膀“他的辐射病是我治好的。算下来他还欠我呢。”
喜欢回到太阳下请大家收藏回到太阳下本站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