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郡公大人让我去为公女做伴读的。」她假装惊讶,「那天芙芙让张郎君来取衣服时说了你也要去做伴读,我还和张郎君说起这事了。怎的……他没告诉你?你们又吵架了?」
张闵。
蒋芙无声咬着这个名字,两个字。
等下车,到没人的地方,她就要把他提出来打一顿。
这麽重要的事,为什麽不告诉她?
第8章别想长诀。
「我自然知道。」蒋芙神色不变。
「张闵一回来就跟我说了。我只是惊讶,发生了那些事,你还能和我坐一辆马车,你不是有御赐的存兰马车吗,为什麽不坐?」
沈听南无辜道:「是芙芙把我想得狭隘了。你我之间,本就是我亏欠於你。公子的事,芙芙也只是表白心意,并未真的做什麽,我还能不相信你吗?」
蒋芙冷笑:「你要是相信我,你来做伴读干什麽?」
沈听南仍然微笑:「芙芙,在我面前这样便罢了,在外面切记,话不要说得太过。我为何不能信你呢?区区一个芙芙,无才无貌,身世草贱,还不值得我自乱阵脚。我来给公女做伴读,只是遵循郡公大人的吩咐。」
她话音缓慢,每个字都柔情百转,外人看不出纰漏。
但蒋芙知道,她破防了。
「你说你是遵循郡公的吩咐,也就是说,我的伴读身份不是郡公大人给的了?我无才无貌,身世比草贱,但是我偏偏让那个人注意到我了。你沈听南大名鼎鼎,怎麽不见他多跟你说一句话啊?」
沈听南笑意零落,眼神冰了下来。
蒋芙语气加重:「我告诉你沈听南,没人想跟你比这个!我蒋芙的价值从来不是靠一个男人决定的!你如果不上赶着得罪我,我懒得跟你作对!如今我孑然一身,只想安安分分混口饭吃,别再把你那些小心思用到我身上!以後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就当从不认识,你爱怎麽样就怎麽样!但如果,你之後还花心思挤兑我,就别怪我不客气,给你的路捣乱了!」
沈听南听到「以後算不认识」那里,肩膀便僵住,听到最後,凄然一笑。「我哪有什麽路,不过也是苟延残喘,活着罢了。」
蒋芙最看不惯她这副自怜的样子。
「我承认,你的确有你的烦恼,因为你想要的太多了。你长得好看,那些人为了你的容貌,把你捧到高处。你迫切於改变家世的不对等,不惜结交一些位高权重的蠢货。可就算如此,也改变不了你身上流淌的血,你在一些人眼里永远都卑贱。但那又算什麽,跟别人,跟我比起来算什麽?你如果放得下,就一乾二净,全身,你不放下,就是自讨苦吃,这不都是你自己选的吗?别整天说那些自我陶醉的话,好像全天下都对不起你似的,我听着真恶心!」
沈听南无声流泪,清丽的脸上出现了违和恨意。
蒋芙冷眼瞧她,嘴角勾着讽刺的笑。
一滴泪落到车厢地上,沈听南忽然扑来,冰冻般的手扣住蒋芙的脖子。
她手上凉软,皮肤细腻,攥在脖子上的力气却不小。
蒋芙两手拼命掰,都没有掰开。
窒息让大脑充血,蒋芙用脚踹车壁,试图引起外面的注意,但是没有回音。
「放弃吧,芙芙,没有人能救你,马车外面听不到的。」
沈听南温柔道,「你运气好,咱们正走在集市里,有人家成亲,在吹喜乐呢。对,你现在可能听不见。」
「你总是这样,遇见事情求别人救。你……为什麽不能求求我呢?」
「……!!」
脖子上的力气终於松动,沈听南叹气收手,极其怜惜的样子:「呀!芙芙,你在家里怎麽受了这麽重的伤?是伯父找人伤害的你吗?我听张闵说,伯父那天拿刀想杀了你……」
蒋芙捂着脖子剧烈咳嗽,脸憋得青紫,怒火让五脏六腑和大脑熔化在一起。
「你……什麽时候有这麽大的力气……上次……」
上次在母亲遗体前,蒋芙想杀她,她都没有反抗。
她力气这样大,竟一直在隐藏吗?
「哈……」
蒋芙向後靠着软垫。
缓过来以後,她声音已受损发哑:「沈听南,我本来想跟你一刀两断的。」
沈听南眼泪还在落,语气软婉:「你永远别想和我一刀两断。」
蒋芙眼神放空:「神经病。你给我等着,早晚有一天,我让你生不如死。」
下马车,蒋芙用帕子将露在外面的掐痕遮住。
小厮感到奇异,没说什麽。
沈听南掐她的事,注定要吃一次哑巴亏了。她没人告状,就算告了,也会被沈听南和她的拥护者们说成她故意伪造伤口污蔑,因为大家眼中的沈娘子是那麽柔弱善良。
一路上,她走得孤独。明明是一起走的,但是她就是感觉身边的人都站在沈听南那边。
「沈娘子!」一道稚嫩的女声由远传来,转眼间,面前便跑来一个梳双髻的女孩。她头上戴着粉玉做的玉兰簪,价值连城的玉饰,被如此平常戴在头上,蒋芙自忖她永远都不会有这麽一天。
沈听南熟练接了骆沁的拥抱,与她弯身相视而笑,柔软美好的笑脸与方才马车中冰冷诡谲的一面判若两人。
「沁儿像是又长高了。」
「有吗?真的有吗?」
「有啊。」<="<hr>
哦豁,小夥伴们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sp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