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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书吧>贺上书她绝对有病 > 第7章(第1页)

第7章(第1页)

叶蘅芷牵着贺重玉都走远了,许小宝还在门檐下眼巴巴地看着,他想,这个漂亮得像仙女一样的妹妹,脾性也是如此与众不同。

瞧了一场热闹的榆枝巷居民们,现下又各自忙活各自的事去了。如果有人告诉他们,这个一次次不知厌烦地和家人“捉迷藏”

的小姑娘,日后会是雍朝青史留名的大贤,他们大概是不会相信的,他们会觉得说出这话的人是个疯子。

但他们也不会觉得二娘子今后过得不好,即使她确实有些“与众不同”

但那又如何,二娘子可是县令的爱女,她会被县令大人捧在手心里呵护着长大,然后嫁到同样是官宦的人家,继续去过那种富庶得不知苦为何物的生活。

眼下,他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忙活,或者说,整个郗宁,乃至整个荣州,整个大雍,都在忙碌这件欢庆的盛事。

阳三月,春日宴,红桃绿柳幸人间,东风歌管弦,舞雩祝华年。

春日宴,是战国流传至今的习俗。

战国时期群雄割据,大国相持不下,小国挣扎求存,中原大地每一处都被战火席卷。因长年征战致使各国民生凋敝,其中最强盛的九个大国在春日签订盟约,止戈休兵。

战士们放下刀戈,在田间耕作,妇孺终于敢踏出家门,祈雨的舞乐飘荡在中原大地上,世人为这片刻的太平而潸然泪下。

流传至今,春日宴已经成为百姓欢庆春朝的节日。

大雍各地的习惯略有区分,郗宁县是午时之后举行祭典,通常由县令主持,县衙各级官员协同,当地乡老坐观,祈求一年风调雨顺。

而傍晚之后,就是普通老百姓共同欢庆的盛宴,不论男女,皆可戴上桃木制成的雨师面具,在头发上束起长长的红飘带,模仿传说中雨师的装束。

大多数时候,百姓的生活都相当乏味,每年说得上来的节日就那么几个,而且最重要的是,像这种能一家老小相携而出,在街头巷尾间感受着人间太平的年头并不多。

很多时候,边关说打仗就打仗了,朝廷就开始加征赋税,男丁被编入军队,家里女人、孩子、老人数着粮袋里的每一粒粮食紧巴巴地过日子,是大捷抑或大败,都不影响他们只能收到亲人的死讯。

和平是奢侈的东西,而所谓盛世,更像一场幻梦。因此,当盛世真的降临在雍朝百姓的身上,他们甚至不可置信。有赖天子洪恩浩荡,天下海晏河清,就算贫穷如郗宁,百姓也能维持温饱。

于是百姓高呼当今天子承德帝的圣明,日日虔诚地祁佑。他们此刻是真的由衷地希望,这位明君和这位明君所缔造的盛世,活得长一点,再长一点。

日头西斜,贺重玉听见墙外越来越响的喧哗声,她举起手中的桃木面具,对准了夕阳的余晖,柔和的光线从面具的孔里晕染在贺重玉的脸上。

喜鹊就盘坐在她身边,难掩兴奋的神色,她把桃木面具戴上去,左调右整,又扯下来,反复打量,然后又戴上去。

贺重华风风火火地试着新裙子,月牙正一脸严肃地给她系着腰带。

叶蘅芷给她们姐妹每人都做了三条裙子,一条藕色掐丝云纹的,一条胭色弹花暗纹的,一条碧色雀纹的,只是大小不同,款式都没什么分别。叶蘅芷小心地规划着她的嫁妆,预备接下来每年、每个节日,两个女儿都能穿上新的衣裳。

奏唱的管乐已经在郗宁县城的主街上响了起来,这夜是不拘灯烛的,灿烂的灯光照着游人的红飘带,仿佛扬起的一片花海。

贺重玉和姐姐被父母带着出了门,林婆婆也看护着喜鹊和月牙这两个小姑娘,贺宅其他的仆役都各自散去,自行寻乐。

这是贺重玉第一次参加如此热闹的盛会,人流如织,灯火如潮,她感觉快瞧不过来了,因此看得格外认真,神情无比郑重。

贺重玉从未发现过,当她凝神专注于什么的时候,眉毛总是不由自主地往中间皱,而此刻她的额头还搭着一副雨师像的桃木面具,显得有股别致的可爱。

一家子的脸显然震慑住了这一路的游人,没有人不停下脚步看的,擦肩而过的时候也要回头去看一眼他们的背影。贺重玉甚至被一个慈祥的婆婆塞了一包沉甸甸的炒粟米。

乐舞班子的后头跟了一大串人群,远远看着仿佛没有尽头,贺重玉他们也在里头。

路两旁不时地就能看见行商的小摊。这些行商把去年一冬都没卖完的货物又重新摆出来,比如绒花、手串儿、小拨铃·……没有关系,灯火会把它们渲染得格外艳丽。仍然有不少人乐意去买,今天晚上花的钱都不算错。

贺钦也给两个女儿各买了一只小拨铃。贺重玉像找到了新乐子,一下又一下地拨弄着它,小拨铃发出清脆的声音,而贺重华把那只小拨铃系在了红飘带上,轻盈的红飘带此时便不能随风飞舞了,它被小拨铃沉沉地坠着。

贺重玉突然嗅到一股奇妙的木质香味。

贺重玉喜欢往外跑,她在很多种木头的身边呆过,所以她闻过很多种木头的味道,水边长着的树,被雷劈成半截的枯木,打磨光滑后刷上漆的木料……没有哪个像这股味道一样,有木头的沉朽味,还有种说不上来的异香。

她忽然探起头,左右来回地扫视,但依然看不出什么,那股奇妙的木头香味很快就消散了。

舞乐声突然变响了许多,街上也似乎更拥挤了,到处都是戴着雨师面具的人,桃木把他们的脸遮得严严实实,灯光穿不透紧密的人墙,贺重玉感觉视野蓦地便暗淡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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