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能量比我父亲木卜凡小6岁,我叫他刘叔。他是我父亲最好的朋友。这也是太和生产队的大人们都知道的事。
那些年,木卜凡像一堆臭狗屎一样,臭不可闻,一般人见了木卜凡都躲得远远的,生怕触了霉头。唯独刘能量不嫌弃木卜凡。他经常靠近木卜凡,与木卜凡聊天,使木卜凡倍感温暖。
刘能量为什么敢这样?原因有二:第一,他天不怕地不怕,又很有正义感;第二,因为刘能量的父亲是上中农,也算是成分高的,虽然不属于“黑五类”
,但也不属于“红五类”
,不是被团结的对象。刘能量受冲击尽管没有木卜凡严重,但也是被歧视的。
因此,类似的遭遇使他对木卜凡产生了同情之心,两人成了无话不谈的知心人。
这天,刘能量对木卜凡说:“你家祖坟上冒青烟了。弦子金榜题名,鱼跃龙门,可以光宗耀祖了。要是像前几年那样,靠推荐上大学,那叫石狮子的屁股——没门,到驴年马月也轮不到弦子他上大学呀。”
“是啊,想都不敢想的。眼下,遇到好时候了。”
“这叫时来运转,你老哥天天就笑着过日子吧。”
“哈哈哈——”
两人都大笑起来。
“说归说,笑归笑,可不能耽误了正事。”
刘能量说,“弦子不小了,该提亲了。”
“可不是吗,只是我家这个样子,没有底气……”
“怎么没有?如今,弦子成了香饽饽,全公社谁能比得上?谁家女儿嫁给他不光彩?”
“可是。没有合适的姑娘呢。”
“有呀。”
“谁?”
“李志军的女儿李艳玲。”
“呃——”
“艳玲这姑娘比弦子小一岁,明年高中毕业。她长得好看,还勤快,懂事,有礼貌,每次见了我都是叔长叔短地叫。”
“艳玲真不错。但是,人家爹当着官,是生产队队长,我只是个老百姓……”
“生产队队长算个屁,那也叫官?再说,他爹能当一辈子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