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一幕幕的回忆,明明是君颢所为,却偏偏不肯承认。想起君颢为自己上药时的认真,还有他言辞里的关心。到底那处是真,那处是假?婉凝已经分不清,她只觉着好累。
“小凝,丽妃还好吧?”
君琰忽然问道,是想知道丽妃近来的状况。其实君琰自己,也是可以去的。可是他还是没有,他知道他的丽儿,已经是他的皇嫂了。这道鸿沟,无论也逾越不了。
婉凝点点头,轻声说道:“王爷放心好了,明天我就去看她。”
听着婉凝说这样的话,君琰也放下了心。月上东山,星稀既白。山峦起伏,连绵不绝。君琰缓缓起身:“你要小心江苓嫣。”
“其实说实话,她是我的异母妹妹,”
婉凝想了好半天,才说出这样的关系来。她终究还是不忍,似乎还在等待江苓嫣的改变。“我是不是,心太软了些?”
婉凝咬着唇,期待着一个完美的答案。
君琰却摇着头,意味深长的说道:“我说的不是这个……她很有可能,会对皇兄有威胁,你要小心防范才是。”
怎么会?婉凝连连摇头:“她虽然处处害我,可到底,还不会如此胆大。”
“人心难料,”
君琰缓缓吐出这四个字来,“后宫本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心。”
多少年之后,婉凝都记着这句话。就算江苓嫣毁了她的容,她也毫不在乎。她只是,不想违背自己做人的善心。
可是她所信奉着的善良,其实是豢养了江苓嫣的嚣张气焰。听了君琰说的话,婉凝静下心来,慢慢思量。决定最后一次,给江苓嫣,也给自己一个机会。君琰笑着道:“时间长了,你会明白的。”
“王爷,那你……”
婉凝看着东边的天空有些泛白。知道天快亮了,而新娘汐月,却是守了一夜空房。婉凝不禁为她感到悲伤,君琰却说道:“小凝,你要记住。你的善心,可能拯救一个人,也可能,害了一个人……”
正阳殿的石柱子,兀立在哪里,迎着冷风,仿佛是在哭诉着一段往事。婉凝才刚迈进殿堂,便听见里面君颢怒骂的声音。她悄悄拂过纱帐,看到了跪了一地的宫女太监,王连瑛则浑身颤抖。
正当她要进入屋子时,却被纤云拉了出来。纤云低声“嘘”
一声,低声道:“这会子,我劝你还是别进去了。皇上正脾气呢。”
婉凝不觉向里面探了探头,随后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纤云将她拉至一旁,见四下无人。便说道:“我也是听说,好像丢失了一样重要的信笺。所以,皇上才会这么大火儿……”
“什么信笺?值得皇上大动肝火?”
婉凝第一次,见到君颢火。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纤云摇了摇头,可是婉凝还是有些担心,她想起君琰说的话。还有眼下这个场景,似乎让她想起了江苓嫣。“可有你妹妹的消息?”
婉凝忽然问道,她记得纤云有一个失散的妹妹。
纤云沉默的摇了摇头,说道:“这都六年了,还哪里去找呢?”
“前几天你不是去了庙里?”
婉凝知道纤云每年,都会去庙里求签问卦的。不然那几天,也不会她一人孤独,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如今纤云回来了,让婉凝感觉越离不开她了。“对了,我在庙里还看见了尺素,”
纤云低声说道,“她是苓昭仪身边的人,怎么会出宫?想来一定有故事,我这就跟了过去……”
婉凝听了,默默自语道:“难怪,在宫里也没看见她来着,那你,可有何现?”
“只知道她去了醉月楼,”
纤云回忆着,“那里是青楼,我也没进去……”
什么?醉月楼?
她的回忆,仿佛一下子被拉回了那个可怕的雨夜。还有那个大胡子,拼命追着自己的场景。只是尺素为何,会去那地方?婉凝忽又想起了“人心难料”
的话,不觉对纤云道:“你赶快去长春宫,看看尺素回来了没有。”
这里,她则平复了一下心境。慢慢走进正殿,沏了一壶茶,递了过去。不料却被君颢一把,推在地上。顿时,滚烫的茶水喷溅在了婉凝手上,还有胳膊上。她疼的丝丝的吸着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