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锦嘿嘿笑笑,眨眨清亮的眼睛,“大人赠甲时,不是已经暗示不放心,兴许……会抽空跟过来吗?”
蓝墨亭抚额长叹,这小子,看着走投无路,老实又哀怨,其实内里,还是真挺狡猾的。算来算去,竟连自己也被他算了进去。怪道传闻他老子户海总敲打他呢,半大小子,三天不打就要上掀瓦呢。
户锦见蓝墨亭不那么生气了,强忍着疼转过头去开小差,“呃,小锣呢?”
没见到小锣,他这才有些急起来。
户锦神色一动,居高临下看着他,“啊,那小兵呀,我放他送你的信去了。”
“什么?”
户锦乍一听,腾地跪坐起来,扯着身下伤口一同叫嚣地疼起来,“啊”
地一声,险些晕过去。
蓝墨亭忙扶住他,黑着脸,“怎么,这会儿知道急了。”
“那信怎么能送出去?”
想到信上“心仪”
的话,户锦羞得无地自容。急着一挣,又疼得眼前发黑。
“……”
蓝墨亭无奈搂住他,俯按回刑凳上。
“大人,那信……呃”
户锦随着他力道趴回去,口中仍焦急道。
蓝墨亭蹲身看着他的眼睛,“你怕小锣被别人截住,无端受害,便索性将信写得真些,干系大些,倒也无碍。纵使这信送出去,不过一封家信,又有何不妥的?”
户锦未料他有此问,一时语塞。
蓝墨亭深深打量他神色,半晌一字一顿,“户锦,你聪明如斯,方寸却顷间大乱,难道真是应了关心则乱这句话?你莫不是真的对圣上动了情?”
一语惊醒梦中人,户锦全身僵住。
蓝墨亭长长叹气,真是一猜一个准,这些小子,聪明倒是聪明了,就是于情事上,太过迟疑。不过转念想想自己,好像也没伶俐果敢到哪去。蓝墨亭心内又涩起来。两人各怀心事,都沉默。
蓝墨亭起身,招呼外面的铁卫进来,把户锦抬到软榻上。
户锦情绪大起大落,伤势到底太重,稍一移动,就彻底晕了过去。
☆、私秘
郊外,小医馆。
“背上的伤反复挣开,不能合口……”
乡野老大夫絮絮地叨叨,“这伤若是再拖下去,恐怕就会引起坏血之症,就危险喽。”
户锦昏沉沉俯爬在病榻上。斑驳血渍的素白内衫除下丢弃在一边,裸露出鞭痕层叠的后背。
“路上姓戴的也动他了?”
一直黑着脸的蓝墨亭沉声,“怎么信报上没提?”
留下的几个铁卫也被户锦一身的伤震撼得不轻,齐声道,“没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