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向星绷着个小脸,白皙到能反光的皮肤,却没能给他带来他想要的震慑感。
真他娘的越看越好看,穆原心里嘀咕了一句。
「那你想要说什麽?昨天,我们说得还不够清楚吗,不要过度关注我的事。」
穆原靠过来,大刀阔斧的坐在宁向星身边。「那不是你正在气头上吗,还对我撒气,我说宁同志,你不喜欢他,就把他偷东西的事情告诉其他人呗,自有人帮你教训他丶指责他,干嘛那麽浪费,划破自己的东西。」
宁向星嫌弃的皱眉:「你一身烤鱼味,不要挨着我,至於我做什麽,关你什麽事。」
告诉别人,指望别人帮自己?
这种计算只适合在公共场合,且要让曲前进被所有人抓包,才适用。
要不然自己说席子被人拿了一下,又被自己拿回来了,大家只会说东西反正也没丢。
这是国人的特性,不是自己的东西,站在旁边说话当好人,谁都会这麽干,他怕自己被加倍恶心,才故意损坏那床席子的,只有这样,才会让其他人觉得事情比较严重了。
这可都是他从十岁开始积累的经验之谈。
下雨了,他父亲去接饭馆服务员的孩子,对自己被抛在学校,淋雨回家,那个父亲对周围人的解释是:「这孩子,不就早上少吃一个鸡蛋吗,至於赌气淋雨回家麽,伞一直在门边,提醒你了你也不拿,气性真大,也只有他妈受得了,可惜……」
先诋毁,再浑水摸鱼假自证,然後戳他宁向星的伤口故意提及宁母的死,让宁向星根本无力辩解什麽,就是他爹的套路。
後来,宁向星学会了下一个雨天,把宁父藏起来的伞划破,然後故意在出门时候当着邻里的面询问,爸爸你借了两把伞给饭馆的阿姨,今天会要回来吗,不然放学下雨了,我还是没伞。
宁父的脸青一阵紫一阵的,叫他不要胡说,结果放学的时间,宁父一身湿哒哒的出现在国营饭馆,被人瞧见了从服务员手里接了衣服换,
回家後宁父发作宁向星,宁向星却很晚很晚了才回来,在其他人目光中询问,爸爸,你为什麽没来接我,雨太大了,我都不敢跑回来,不然衣服又弄湿,我没干净衣服穿了。
那个看见宁父拿着伞出现在国营饭馆的邻里,次日就把这个讯息传递得街坊都知道了,宁父花了好大代价(给宁向星五块钱买新伞),才『解释』清楚这件事,
从一次次这样的交锋中,他才学会了,要麽把事情闹大,要麽憋着不要出声。
穆原就是个陌路人,他懂什麽呢?
「你想哭?」穆原因为视线过度集中在宁向星脸上,几乎是他松懈,露出一二情绪的时候,瞬间抓住了。
「没有。」宁向星别过脸去。
穆原叹了口气:「我对你真没恶意,你不用连我一起防备,宁向星同志,我觉得,我们起码能做个朋友。」
「你不一直觉得我坏心眼吗?我看得出来,毕竟,第一次交谈你就防备我会对你的弟弟使坏。」
穆原摇头:「没有!你说你对异瞳没有偏见,我那时候就对你印象挺好的,宁同志,我是认真的。」
「是吗,我看起来不是坏心眼的人了吗?」宁向星垂着脑袋,看起来无辜又茫然。「我还以为,你见到我作怪了两次,就笃定我是坏人了,我只是打不过他们,不想被欺负罢了……」
啧。
穆原又在烦躁了。
烦躁不知道谁让宁向星带着这样的想法活着,又烦躁自己不知道能不能把宁向星这种为了自保要先害人的思想给拔了。
乾脆把另外一串烤鱼递过去:「你吃吧,吃饱了烦恼就会少很多,以後,你被欺负了就来找我,我给你出头。」
宁向星推了几次,烤鱼硬是被塞到他手里。
似乎怕宁向星又推拒,穆原乾脆起身:「行了,你吃吧,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看着穆原两条长腿一迈,不多时就消失在眼前,宁向星好心情的看了看手里的烤鱼,捏了一块放入口中。
微微的辛辣,调味和火候都掌握得不错。
「人在没吃饱的时候,苦恼只有吃不饱,吃饱了以後,才会横生出更多的苦恼。」宁向星眯着眼笑笑,眼里的光芒闪烁,不怀好意,狡黠,惑人。
好不容易遇上个好管闲事的大兄弟,抓一抓拢一拢,兴许日後的日子,还有需要他的时候呢。
这不,露出一点软弱,烤鱼吃上了,还预定了以後的维护。
昨晚他想了很久,穆原这人,一个伸手就把讨人厌的曲前进扼制得不敢动弹,有这个麽打手护着,曲前进敢再来恶心自己,他就想办法让穆原这个本地人揍死他!
其实吧,过去的苦难对他有影响,但,他并不会被困在苦难中,毕竟,他受苦也不会让那奸夫淫妇一家人得了好。
「穆原,希望你的好心保质期,能长一点。」宁向星又吃了两口烤鱼,真心实意的希冀道。
第23章讲道理
宁向星好心情的吃完烤鱼,埋了鱼骨,到刚才穆原待过的小水塘里细致的洗手,打肥皂丶搓洗,十指交叠,白色泡沫很快带走了油脂和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