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许老太没把刘老柱的面子全部揭下,只点两句就略过,但在座几位也全听懂了。
或许刘老柱这次确实不一样,有想为村民们出头的心。但也一定掺杂新官要来了,正要“换天”
的时候,谁知道会什么样。他怕新官万一收拾对面,想趁机稍稍划开界限。
连今日终于道出实情,也是被姓雷的兄弟刺激的。
刘老柱脸色有点红,不知是病得还是臊得,眼圈红解释道:“以前我就是怕像眼下一样被这般祸害一圈,我怎样不要紧,我有家。这就是我不带头抢江面的原因。至于大伙,说实话咱要承认也是不心齐。”
四伯他们沉默了好一会儿。
四伯在想啥,许老太不清楚。
许老太只知道自己正在心里吐槽:你以前溜须对面一定还有别的好处拿,别把自己摘的那么清。你那好处,搞不好都和我有关,要不然能怕我见赵大山嘛。
所以这几滴男人泪,打动不了她。她只是还没空去镇里见赵大山聊两句,要不然简单打听赵大山在忙什么就能猜到答案。
但她永远也不想撕破脸,因为她所图从来就不是对过去一探究竟,也不想逼谁狗急跳墙。
她所图非常清晰,只看她接盘后生的事。
她要在村里有非常强的话语权,只有掌控住这个,不是你刘老柱一个人说的算,不是村里谁家人口多谁说的算,她才可以将来无论干什么都会很顺利。
她这个穿越来的娘,也绝对不允许刘老柱拿兵役徭役名额掐住她那几位便宜儿子的脖子。
所以当刘老柱尴尬一张大红脸,似商求别把这事往外说,免得在村里没有威信。又似让步想暂时不管村里事,让大家接着过足“里正瘾”
时,许老太看向四伯,该说那个事了。
四伯接收到眼神,对刘老柱道:
“过去的事,你自个夜里没啥事寻思寻思吧,你看看村里人穿得多破,和对面比日子多苦。柱子,俺们也没说怪你,只是,唉……
眼下就说往后吧,我认为村里应该成立一个班子,就像城里衙门的班房,村里大事由这个班子成员决定。
你不能再让我那侄女糊里糊涂当召集人,管得是好,可没给人家一文工钱,倒为村里大事小情得罪人。
成立一个班子,这样什么事情都有班组成员共同决定。像往后缴税粮,大伙就举手表决谁家合格谁家不合格。”
老万家大哥紧接着说道:“包括徭役兵役,我认为这个班子也应该有点银钱,到时咱能用银钱去外面寻人,就不动村里小子,实在不行的话再抽签决定。”
王玉生:“班子钱多留一些,就从大伙一起捕鱼的钱里出,这样将来谁家被抽签走服兵役徭役的名额,还能给点补偿。我们也凡事都以每户论,每户出代表举手表决。比方最简单的出门,大伙同不同意谁进城办事,同意举手,那就放她走,具体的还有一些什么事再细琢磨。当然了,里正叔,您永远是里正,您要给大伙卡戳和取渔盐。”
关二秃:“我插句嘴,我觉得行。”
到时家家举手,许老太就可以常出门帮他卖套和鱼鳞冻。
四伯、七叔、万禀义、王玉生,四脸面面相觑:“……这是什么路数?帮咱们缴钱?”
难怪他们之前还纳闷渔盐取回来了,刘老柱怎么不收税。
只有许老太,唯有她谁也没看,只低头间微挑下眉喝口茶的功夫,就串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毕竟她家就有一位私制盐的小将,老挣钱了,就跟那貔貅似的。
她孙女说她取回家的一百五十斤渔盐,虽红纱多,但把用作试验祸害的全算上,也能滤出百分之六七十的细盐。
就按照百分之六十算,也把盐品质降低,那也能赚九两银,而成本她只花不到半两。
花半两银本钱,赚八两半,这是翻了多少倍?
她们村有多少户人家呢,一年下来王里正得赚多少,这片江又被占了多少年,不按照十五年,就按十年算,只用她们二道河村的名义就让王里正赚的钵满盆满。
再有王家沟的呢。
这回才搞懂,难怪王家沟人从不腌鱼,只不停打捞新鲜鱼,好似还觉得占挺大便宜似的卖给王里正。
而且这十几年用鱼赚的“小钱”
,她都没给算。
再有,许老太现在很怀疑,只是她们村渔民名被占了嘛,听说镇上到县城这一路有水路,只是没有拉脚的船只而已。
沿着那一路的村落有没有幸免?扒拉扒拉王里正交际的里正圈子就能知道答案。
还有王里正家的船也在别的镇上收鱼,这是众所周知的事,那是不是说明也被“承包”
了?
“你那位雷兄弟,他们村在哪?”
许老太问道。
当听说是边境村落,许老太甚至怀疑,或许二十万两白银不够王里正赚的,他要是再高价卖给外族人,那面严重缺盐和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