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娘朝他招了招手,卢熠不解其意,不安地眨了眨眼睛,强挤出一丝笑容,慢吞吞地挪了过来,口中问:“大姐姐怎么来找我?瑞哥儿在屋——”
他话还未说完,忽然想起瑞哥儿那哭得通红的眼睛,顿时住了嘴,抿着嘴巴使劲儿朝她笑。
“瑞哥儿怎么哭了?”
七娘压低了声音问,眼睛却不由自主地朝屋里方向看,“那位客人——你可曾问出了点什么来?”
她竟然听到了!卢熠既惊讶又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小声道:“那位大叔仿佛是叔叔和婶婶的旧识,提及旧事,瑞哥儿就忍不住哭了。”
说着话,他又皱起眉头,犹豫不决地问:“既然是叔叔和婶婶的故交,大姐姐要不要也去见一见?”
这里是山阳县,并不似益州老家那般保守,既然是长辈的故交,前去拜见倒也情有可原。
“那熠哥儿就替我通传一声。”
七娘在门口朗声道,实际上却是说给屋里的人听。
卢熠进了门,尔后又立刻笑着出来迎。两人进屋的时候,卢瑞的脸上已经擦得干干净净了,只是眼睛还微微有些红,不好意思地偷瞄了七娘一眼,悄悄低下头。络腮胡子却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并不起身——这多少有些失礼了,可不知为什么,七娘的心里头却并没有被冒犯的情绪,就好像事情本就该如此——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奇怪。
“敢问先生如何称呼?”
七娘客客气气地朝他行过礼,柔声问。
络腮胡子正色打量了她一番,笑起来,唇边的酒窝又钻了出来,看得七娘微微一愣。这个笑容——仿佛在哪里见过一般。
“我姓彭,”
男人低声回道:“行三,名顺平,昔日在府里,家人都唤我季郎。”
彭……季郎……
七娘的脑袋里轰地一下,整个人都懵了。她霍地站起身,瞠目结舌地看着面前带着笑意的彭三少爷,两只手哆哆嗦嗦的指着他,“啊——”
地叫了一声,却没有听到自己的尖叫声,嗓子里仿佛堵了什么似的根本不出声。
“姐姐,你怎么了?”
卢瑞从未见过七娘如此反应,一时间有些慌乱。倒是卢熠事不关己,脑子转得还快些,迅猜到了什么,眼睛一亮,高声朝那彭顺平问道:“你……你是瑞哥儿的小舅舅?”
彭顺平含笑着点头,卢瑞“啊——”
地叫了一声,尔后捂住嘴,再也说不出话来。
自从七娘姐弟到了京城后,卢之安66续续派了不少人去寻这位彭家少爷的影踪,却始终不得其所。七娘成亲后,邵仲也帮着去寻过人,也一直没音信。七娘只当她这小舅舅怕是遭了难,不想今儿他竟主动上了门,一时间又是惊喜又是意外,忆及去世的亲人,三人忍不住又抱着大哭了一场。
待哭过了,七娘才赶紧唤了下人去厨房准备晚饭,说要大摆一场,给彭顺平接风洗尘。
三人哭哭啼啼地说了一阵话,彭顺平终于提及了正事,问:“我这外甥女婿怎么不在?”
七娘想了想,没有瞒他,便把邵仲的去向与他说了,罢了又问:“那天在半月湖,小舅舅怎么装着不认得我们?倒让阿仲好生怀疑。”
彭顺平笑着回道:“我那会儿正忙着旁的事,那会儿你们身边人多,又不好明说。”
说话时,他又从怀里掏出一卷小册子递给七娘,沉声道:“等仲哥儿回来了,你把这个交给他。”
七娘狐疑地接过,随手翻了翻,看清里头的东西,顿时双目圆睁,出“啊——”
地一声惊呼,“这……这是……”
她“啪——”
地一声赶紧把小册子盖上,激动地抬头问:“小舅舅这是从哪里寻到的?阿仲一直在找这个!当初我爹他们也是为了这个才被害的。”
“是从孟云铭嘴里挖出来的。”
彭顺平的脸上有淡淡的嘲讽的笑,却并不道明他用了什么手段,“有了这个,你父母的案子就能水落石出了。”
何止如此,这册子一出,过不了多久,朝堂之上,只怕也是一番腥风血雨。
七娘心知这本册子的重要性,赶紧郑重地将它收好,罢了,又一脸关切地问起这些年来彭顺平的经历。
晚上厨房果然做了一桌好菜,福王爷也很给面子,纡尊降贵地出来给彭顺平接风。彭顺平见多识广,言语风趣,福王爷满腹诗书,才学出众,二人竟也难得地投机,边说边喝,一不留神,二人竟都喝高了。彭顺平倒是老老实实地趴在桌子上酣睡,福王爷却扯着嗓子在院子里又唱又喊,满嘴都是罗方的名字。也亏得这院子里住着的都是亲信,要不,这福王爷和罗方都不要做人了。
安置了众人歇下后,七娘这才满身疲惫地回了屋,洗漱过后,将将进入梦乡,耳畔忽地有异响,她猛地睁开眼,顿时警觉地侧耳倾听,果然听到衙门围墙外有密密的脚步声,怕不是有好几十号人。
七娘飞快地起身披了衣服,点了灯,随手拿起桌上的大茶壶猛地朝院子里掷去。
一声脆响,顿时惊醒了院子里的侍卫和衙役,立刻有人高声喝问:“是谁?”
围墙外传来“噗通——”
一声响,院子里的侍卫见状不对,抓起床边的大刀就冲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不是坏人是小舅舅啊,好多妹子都猜到啦。
话说,俺今天得了个特别不好的消息,本来期末考试都已经定好了元月七号开始的,结果……学校领导忽然神经,要延期一个礼拜放假,我听到这消息就想打人啊啊啊啊!!!
八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