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丽华从医柜中拿出一小卷药棉给张馨兰,“把裤腿上溅着的污泥擦一擦,等下我们找个地方吃饭。”
张馨兰接过药棉就着水槽水龙头擦拭着裤子,说道:“还要先去车站买张明天的车票呢!”
黎丽华说:“我陪你去车站。你这一走,以后想见面也就难喽!”
“你也争取调往西州哈。”
张馨兰道,“想不想?我可问你!”
黎丽华笑道:“你人还在海川,就关心起别人了,口气不小!”
张馨兰认真说道:“真的呢!何况你又不是什么‘别人’!我回去就帮你说,看你信不信!”
“我干嘛不信?是担心给你添麻烦!”
黎丽华道,“再说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摘帽’!人家会要一个戴着‘帽子’的医生吗?这些都是现实的东西。你冒然去找关系,不是摆着给人家出难题么?”
“我也没‘摘帽’呀!关键还是看单位要不要,这事你就别多虑了!”
张馨兰扔了药棉洗着手,“西州总比海川强吧,终究是地区所在地!”
“行啊,看你信心满满的,你看着办就是!不过,我可有话在前,就是不为难,不勉强!”
黎丽华说,“到时讲这个麻烦那个不容易,还说花了多少钱,这些话我一概不听!我现在就领一个光秃秃的本级工资,额外的什么都没有!”
“呵,你还有本级工资可拿,我还一直在领代课老师的三十三块钱呢!不过,看这趋势,我估摸着迟早也要排到咱们了!”
张馨兰说道。
黎丽华说去年她还属于“单位监督,改造教育”
对象,不过是科室里拿手的医生实在是青黄不接,才逐渐同意让她坐诊进产房。张馨兰知道,按眼前的情况,县医院妇产科是少不了黎丽华的,或许这也是当初不敢把她送到西化劳动学校的主要原因,让她留在县干校隔离学习,医院如有急事总还来得及赶上。想到这里,张馨兰既替她感到欣慰,同时又替她感到一些的担忧,万一这里不放她走呢?
“你怎么啦?”
黎丽华看着一时沉思不语的张馨兰问道,“没什么落下的吧!”
张馨兰笑笑:“船还没到桥头呢!”
又道:“没东西落下,只有些霉的旧物留在了学校宿舍,权当回忆罢!”
“没有就好!”
黎丽华换下白大褂,“我到隔壁打声招呼!”
两人下楼,却见钱西来仍在门诊大厅,看见她俩,笑着走近说:“提着箱子吃力,去哪,我来提吧!”
“不用,谢谢!”
张馨兰谢绝了。
“有空来坐啊!路面湿滑,张老师慢走!”
钱西来跟在她们身后到门诊楼门口,挥手说道。
“好,再见!”
张馨兰挽着黎丽华的胳膊,脚不停步,随口应道。
“看来,他对你还是蛮热情的。”
黎丽华说。
张馨兰道:“他就那样,接触过了,你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