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眼光溢转,盈盈浮波,道:“赏给皇子们的礼呈上来,四皇子、五皇子大了,这玉佩、印玺、蹀躞、带钩正好留着佩戴;七皇子正在读书练字,这白玉嵌象牙笔搁、紫檀松鹿图笔搁便赏给七皇子用;这两对麒麟平安扣、纯金福寿锁赏给十皇子、十一皇子。”
丽贵妃、宁妃、煦嫔忙起身含笑,妩媚行礼,璐贵人手拨鬓旁流苏,赔着清疏的笑,道:“皇上疼爱皇后主儿,先是赏赐皇后主儿的阿玛官房一处、宅院一间,又册封主儿的阿玛为一等承恩公,由主儿的弟弟袭爵承恩侯,这是莫大的荣耀呀!”
珠常在低饮着香茶,抿唇一笑,道:“我还听说皇上重用主儿的侄子为御前带刀侍卫,叔叔为步军副尉,堂侄为前锋校统领,连妹婿都升任了官职。”
皇后手抚袖上锦绣花纹,笑道:“二位妹妹的耳朵倒是灵通,圣上厚爱,我等更要勤勉效力,才不负圣上恩泽。”
皇后抬眸凝望,瞥见东手位子上穿一件娇红色福字刺绣簇芍药纱裙的丽贵妃,便心头愠怒,隐隐含气,只见她鬓缀珠翠,斜簪嵌金,胭脂色的指尖正缓合盏盖,啜饮茶水。
皇后低头清浅一笑,转而带了肃然之意,道:“丽贵妃,嫔御之中你身份既高,又多子嗣,日后要恪守规矩,不可攀诬生事,搅乱六宫纲纪。”
丽贵妃指尖上的碗盏骤然停滞,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道:“皇后主儿这是教训奴才么?奴才不知犯了什么事?惹得皇后主儿这样悻悻不平,那攀诬生事,造口业是非之人不关在长春宫了么?有奴才什么事。”
皇后气得银牙暗碎,只是和悦着颜色,道:“无事更好,只怕日后有人不谨言慎行,反而做出卑鄙下作的手段,污蔑清听。”
丽贵妃面色立时低沉,她鬓上的簇簇金银随着怒气摇曳颤晃,道:“谁污蔑了您,您找谁是了,皇后主儿不必讲给奴才听。”
宁妃哀哀抚胸,似梨花春雨一般,道:“我与丽姐姐都是有儿有女的人,怎敢随口攀诬陷害?这样的罪责我可承受不起,皇后主儿多心了。”
皇后瞥向瑰丽娇韵的宁妃,神情愈平淡冷寂,道:“但愿如此,二位妹妹位高有德,断然不会做这样的事,许是我多心了。”
丽贵妃的脸色登时阴云密布,骤雨疾疾,皇后不愿见她,不觉转含笑,道:“勋嫔,你即将生产,这往后晨昏定省就免了,好好安胎。”
勋嫔低低嘤咛一声,便扬起一张素净的面孔,柔柔道:“是,谢过皇后主儿,这几日天热困倦,倒总是身子乏累。”
丽贵妃拿一条浅杏色手绢掩鼻,道:“既然身子乏累,就少在御前狐媚皇上,一会儿弹琴,一会儿研墨,别折损了福气。”
勋嫔冷冷地剜了她一眼,撇嘴道:“不劳丽贵妃挂心,得空还是多照顾你的孩子吧。”
倒是像有些许的安静,只听得人们手上茶杯相碰的清脆声音。
丽贵妃阴冷蹙眉,饮茶沉吟,宁妃颊上清波一荡,便娇艳含笑,甩着洒金杏色手绢,道:“皇上仓促册后,真是委屈皇后主儿了,我记得孝顺皇后在时,储秀宫是中宫殿宇,皇上怎么没把储秀宫让给皇后主儿呢?”
丽贵妃手抚妩媚香腮,似笑非笑,道:“宁妹妹真好笑,皇后主儿是续弦,而孝顺皇后乃是原配,能一样么?”
煦嫔阴柔的容貌藏了丝丝冷针,摇扇道:“也是啊,皇上御诗中都说了,故剑情深,今此不忘。”
皇后一向端庄的面容有一瞬的抽搐沉吟,她眉目渐渐清淡,含笑道:“煦嫔的话是不假,可你却忘了故剑情深,还有南园遗爱呢,无论谁走到这个位置上,都是如此。”
丽贵妃含着一汪妩媚清波,掩口道:“那可不一样,我记得孝顺皇后当家时,宽严相济,屡屡赞赏,更是戒奢宁俭,持家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