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她们去北方读书了,大学都在都,一个读了很有名的音乐系,另一个大三就狂sci,大四满足了本校硕士毕业的论文指标……老马问我们现在咋样了,我说我懒得联系她们,但事实显然并非如此,是我觉得就算我主动联系,她们也懒得回。
其实懒得回还算好了,最残忍的设想莫过于,我编辑一段以“hi,好久不见……”
开头的肉麻话过去,情真意切,结果人家回:
“你是?”
……
时光的长河里,温情总是抵不过现实的残酷。
到底是什么时候,连她们的面孔都想不起来了呢?
好奇她们最近过得怎么样,那天睡觉前我偷偷去她们的空间考察了一圈,为了不留下访问痕迹,忍着肉痛特地花钱开了一个月黄钻。
妈的。
现在回想起来还是觉得此等逆天行为非常的鼠,非常的卑微,卑微等级大概是值得林宥嘉为此写一苦情歌的程度。
后来一次喝醉了,我搂着老马的脖子跟他说其实我挺喜欢她们的。
“那如果要结婚你会选哪一个?”
老马马上问了个逆天问题。
我说我全都要。
反正是瞎想,不如格局打开一点。
又多喝了几两九江双蒸,老马开启痛哭流涕模式。
那时我才知道,原来老马被辞退的原因是体检查出了贲门癌,为了不拖累老婆孩子,隐瞒了离职原因,又找了个理由离了婚,从隔壁市跑到这边来送外卖,争取噶掉之前多攒点钱给女儿以后上学用。
“如果那婆娘知道了,花光积蓄也要给我治病的,娘的,都晚期了,治个球,反正都要死,不如省着给活人用。”
“可惜咱小说写的不行,妈的,真想死之前火一把啊!当大作家到底是个什么滋味咧?”
顿时显得我那点矫情的感伤,如此渺小。
老马的人生经历给予本人幼小的心灵大大的震撼,我似乎获得了一点勇气,借着酒劲了长串不知所谓的话,给俩青梅表白。
第二天酒醒后,现她们一个把我拉黑了,另一个问我是不是被盗号了。
呵。
也好。
这样的结局,总比“你是?”
令人欣慰的多。
至少她们还记得我是谁。
……
由于要瞒着家人,老马的临终关怀基本上都是我在做。
最后一天我给他表演了一把红警1v7冷酷的敌人,老马很满意,安详地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睁开过。
葬礼人不多,我见到了老马的妻子和女儿,妻子对着他的遗像说了很多话,我不愿意打扰他们的沟通,独自一人到外面抽了根烟,天气微凉,街上熙熙攘攘。
整理遗物的时候,在老马那台公司的破旧的老款thinkpad笔记本电脑上,我找到了老马创作完成未表的小说开头。
竟然是青梅竹马恋爱题材,疑似根据真人经历改编。
关键在于,文章里的青梅和他老婆显然不是同一个人。
犹豫些许还是没把文章给老马的家属。
就让这份回忆沉淀吧。
毕竟,老马留了完善的遗嘱,注明电脑任我处置。
他还特地在遗嘱里写,不要给他买墓地,也不要买骨灰盒,纯纯的浪费钱,骨灰就放凉了用塑料袋装回家,倒进马桶按一下冲水键,大伙对着马桶鞠个躬就好。
我觉得这个骚主意真几把酷毙了,很符合我对这位潇洒不羁的男人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