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用冰敷脸的原冲听了,当即抄起手边的茶盏,对准那人砸过去。
茶盏碎在那人头上,片刻后,鲜血沁出。
已经手下留情。换个他打心底不待见的人,怕要血溅三尺。
几个人全慌了,站起来,噤若寒蝉,受伤的那个更是大气都不敢出,只用手按住伤口。
原冲毫不留情地骂道,“孟府老国公爷七年前走的,观潮当时夺情挂帅,带着我们在深山老林过了一年多,别说女人了,连母兔子都不好找。谁他娘的再给他泼脏水,我就把谁阉了!”
几个人齐声称是。
“滚!”
原冲说完,站起来,“爷今儿心里不舒坦,去找言官聊聊天儿。”
其实是手痒想揍人了吧?——有人这样腹诽着。后来,果然不出所料:
下午,原冲收拾了两个说孟观潮闲话的人,原由与在自己衙门里经的事情一致,一个被他打得门牙掉了,一个被他踹倒,半天缓不过气儿来。
两个人先后跑去宫里告状。
孟观潮听了,说该。
皇帝听了,说打得轻,得知原冲牙疼,唤太医备了自己换牙前用着见效快的药送到原府,末了问孟观潮,休沐时自己可不可以到孟府串门。孟观潮说行。
那头的原冲回到家里,就没了在外面的耀武扬威:被自己父亲拎着鸡毛掸子追着好一通揍。
他一面笑着在抄手游廊左躲右闪,一面解释:“就得这么来一出,这样才能帮观潮堵住那杆子闲人的嘴。”
“去给我滚吧原冲!”
原老爷子咬牙切齿地道,“堵住人的嘴,招数多的是,你偏要用拳头说话!又没脑子又不是东西!观潮也不是眼亮的,怎么就摊上了你这种惹事精!你就给他惹祸吧,这事情到头来,又是太傅跋扈,纵着至交,有你这么做至交的么!?”
说话间,鸡毛掸子一下一下抽在幺儿背上。
原冲故意诶呦了两声,笑容透着舒心,“这不是牙疼得抽筋儿,没多想么?”
挨这种打,说明老爷子身子骨硬朗。
原老夫人站在廊间,环视憋笑憋得面容几乎扭曲的一众下人,摇了摇头,对父子两个道:“成什么体统?都给我进屋去!”
原老爷子有个谁都知道的毛病:惧内。听得妻子发话,立时收了手,撅着白花花的胡须,气哼哼地回往室内。
“您累了吧?我帮您拿着。”
原冲的手伸向父亲苍老的大手里的鸡毛掸子。
“滚!”
原老爷子立时如同炸毛的老虎,虎视眈眈地瞪着儿子。
原冲哈哈地笑着,大步流星地走到母亲身边。
原老夫人狠狠地掐了儿子一把,“没心没肺的。”
转过天来,原老夫人特地备了见面礼,到孟府看林漪,得知林漪在描红,不肯打扰,只与太夫人和幼微说话。
不可避免的,绘声绘色地说了原冲的事。
徐幼微强忍着才没笑出来。
太夫人则是讶然失笑,“你家老爷子,怎么还跟孩子动上手了?以前可没这毛病。”
“还不是被小五气的。该娶妻不娶妻,我们两个瞧见他就头疼。”
原老夫人说着,就笑起来,“我们发作他,也是万变不离其宗。”
“可不就是。”
太夫人笑着宽慰,“日后再怎样,也别跟孩子动手,尤其别说伤孩子心的话。”
“我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