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来没觉得傅雪深是不屑和我说话。
要知道,我五年多的观察不是假的,傅雪深话少,但他对谁都很有礼貌,双漂亮的眼睛清淡归清淡,可从来没有过轻视。
我只能猜测,他是没听见我的问题。
我清了清嗓子,打算再问一遍,给自己挽尊。
傅雪深却开了口。
他说:「课间操升旗仪式时窃窃私语,扣三分。」
我:?
单眼问号。
傅雪深说完扣分的事,顿了顿,补了句:「不冷。」
我:!
双眼问号。
行吧……往好的方面想,总算达成了和傅雪深正常交流成就。
我这人,忒是容易满足。
顶着可能被傅雪深扣三分的风险,朝他弯着眉眼笑眯眯:「我也不冷!」
他看向我,嗯了一声后,目不斜视地看向主席台。
俗话说,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
我今天已经能和傅雪深说上话了,明天一定会更好……吧?
然而我万万没想到,开局即巅峰!
接下来的几天,我和傅雪深之间的对话有且只有这么几句。
我:「今天队列走得还不错哈?」
傅雪深:「嗯。」
我:「你那边检查得怎么样了?」
傅雪深:「照常。」
我:「你这样一动不动站着,不累吗?」
傅雪深:「不累。」
你不累,我累。
心累。
四天了,整整四天了,我和他的对话还在这么不尴不尬,不冷不热地进行着。
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周五是最后的机会,无论如何也要和他混熟!
抱着这样的念头,我又起了个大早。
临出门前,正好赶上我爸骑着小三轮去进货,把我一路突突突地带到学校,又塞了把伞给我,说是今天要下雨。
我抬头看着将亮未亮的天,没把我爸的话当回事。
溜达进教室,熟门熟路地跑到傅雪深位置上坐了好一会儿,约摸着快来人了,才猫着腰跑回自己座位上。
随着教室的人越来越多,我不好的预感也越来越强烈。
窗户外的天色昏昏暗暗,该出太阳的时间却乌云密布。
无论我多么提心吊胆,雨点还是噼里啪啦地落下来。
意识到下雨了一瞬间,我抽噎了一声:不会吧,不会吧,不会这么倒霉吧!
今天是周五,这周最后一个课间操,最后一个能和傅雪深拉近关系的机会啊!
天不遂人愿,外面的雨从噼里啪啦,下成了哗哗哗哗——
教室内的广播传出了让我心灰意冷的通知:
「由于天气原因,今日课间操暂停,请同学们在教室内自习……」
我失落地趴在书桌上,下巴枕着交叠的手背,隔着千山万水去看傅雪深。
傅雪深在低头看书,丝毫没因为广播通知有什么异常反应。
我瘪瘪嘴,把头埋进臂弯里。
蔫头耷脑,没个精神。
外面的雨一会儿大,一会儿小,快到放学的时候,依旧淅淅沥沥下个不停。
我因为一整天心不在焉,在课上小测验中全军覆没,被老师留下纠正。
傅雪深照旧和我一起留下,被老师格外关照。
我苦大仇深地解决题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