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最上等的客房中。
一桌子菜有酒有肉,秦尚和秦云的大伯秦高脸都红扑扑的,见途安上来之后,都放下酒杯跪在了地上,高声道:“草民参见师爷!”
“免礼,起来吧!”
“谢师爷!”
那秦高,便是卢龙县最大的布商,也是永平府最大的布商,迁安县卖的丝绸,几乎都是秦家布坊生产的。
秦家布坊有十几处作坊,每处纺车几十台,每年生产缎匹几百丈,两千贯,对秦尚来说真就不算什么。
秦尚和秦高虽说和于嘉不熟,更没有见过苏毅,但看见苏铭也跟了过来,便猜出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可还是问了途安一嘴。
“途师爷,您光临寒舍,是有何事?”
途安取出了怀里,留存县衙的那份两千贯的契约放在了桌子上,开门见山,柔和的语气说:“二位,你们给途某一个面子,取消这个契约吧。或者说,把这里的惩罚赔偿条款改一改,别这么重。”
这……
秦尚和秦高互相看了一眼。
无奸不商,大产业吞并小产业的事儿自古有之,秦尚早就有吞并夕阳里产业链的想法,只是无从下手而已。
况且,秦尚的小儿子秦霄被流放奴儿干都司做奴隶,好不容易想到了报复于嘉的招,他们哪能这么容易就松手?
…。
报复于嘉的事,他们已经想了几个月,也想到了途安会出面解决这个事情,回复的话,他们早就印在脑子里了。
秦尚有些为难的说:“途师爷,如今街坊四邻都知道,我兄长与夕阳里定下了两千贯的契约,您是钱谷师爷,管的就是百姓民生,出面拉断生意,这样不太好吧?”
哼!
“闭嘴!和师爷就这样说话?你不会说话就别说!师爷负责经济,哪能出面拉断生意?刚才的话,不是这个意思!”
秦高假惺惺地斥责了秦尚,而后,回头作揖笑道:“途师爷,按理说,您的面子小的必须给!但是,我的仆人已经拿着第四份契约,快马加鞭赶去府衙了。现在距离出已经有两个时辰了,这时候,也没法再追了!”
什么玩意儿?
出已经有两个时辰,感情是签完就派人送了?
这不是摆明算计别人吗!
府城的人他们都不熟,契约如果送到了知府大人那里,可真就没法再要回来了!
苏毅脸憋得通红,恶狠狠的瞪着苏铭:“看看你干的好事!”
苏铭知道自己犯了错,只是低着头,站在一旁不说话。
途安也没有别的办法,转头看着于嘉,歉意地说:“大郎,你看这事闹得,如果当时我仔细分析一下,说不定能截下那仆人……”
那秦尚和秦高,摆明了要置他于死地,现早了又能怎么样?他们还会有另一个借口,继续不卖途安的面子。
然而,于嘉的表情,让途安更是一时间摸不到头脑。
此时,他脸上并没有慌张的表情,看样子反而非常开心。
“清波先生,你的好意,大郎在此谢过了!我其实不想退掉这契约,只是来看一看,他们会不会赖账而已。既然他们决心已定,那我必将全力以赴!那就请清波先生,帮我们见证一下吧!”
嗯?
此话一出,途安一时间弄不明白了,苏毅、苏铭也都造了个大懵脸,就连本来得意连连的秦家三人,也都不由的皱起了眉头。
这么庞大的定量,一个月内,怎么可能完成?
秦高拿着契约说:“你这小子可要看好,这上面写着,每一件物品上边都要重新制造,都要印有秦家布坊四个字,可不是夕阳制造,你用存货给我,我可是不认的!”
哼!
“我读了契约,你不用指给我看!既然你们不想撤掉契约,那这两千贯我就心安理得地赚了!谢谢二位叔伯啊!”
于嘉留下个意味深长的笑,转身便离开了秦家。
这……
途安、苏毅和苏铭互相看了一眼,也都满脸疑惑跟了出来。
秦家三人,面面相觑。
他们想到了几人要来,却没想到于嘉会是这种态度,一点紧张的神情都没有啊?
秦高转头看着秦尚,疑惑地问:“兄弟,你不说于嘉肯定会跪下求饶,不战而降吗?若他真完成约定就毁了!我要那些东西有何用?两千贯的银票也打了水漂啊!”
“大哥,你冷静一下!”
刚才于嘉自信的样子,他们都看到了,和秦云描述的一点不一样。
此刻,秦尚心里也有些胆突,转头看向秦云说:“你确定,他是那信口开河之人?我可听说他脚踏实地,带着全乡的人致富。你出这个主意真的靠谱吗?别给你大伯坑了!要不然咱们追出去,把银票要回来算了!”
别……
“大伯、爹,他再厉害,一个月也完不成这些东西!我之前打听过,夕阳里总共就二十人负责采购,迁安县屁大个地方,短时间内,他肯定搞不到那些原料!”
秦云语气顿了顿,又说:“大伯,爹,赌输了不过是丢两千贯,如果赌赢了,反而能赚两千贯,并且弟弟的仇也报了!而且,那些手艺泼皮都要拱手奉上,何乐而不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