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下半句他没说完,但办不好事责罚必然是少不了的。
镇抚使只是协同办案的,真要罚起来,裴煦自然是跑不了。
“我知道了。”
裴煦点头:“我带了些东西来,兴许能有用,有劳崔大人带一下路。”
一脚踏进牢房,浓郁腐朽的腥臭味扑面而来,裴煦被呛得拿手帕捂住口鼻咳了两声。
“哈,哈哈这也是来给我用刑的吗?”
被打得皮开肉绽绑在那里的人精气神倒是还很足,冲他咧开嘴一笑,露出沾满血丝的牙齿,“恐怕鞭子还没挥起来,就先把自己累死了吧。”
裴煦适应了一会儿,总算能正常呼吸了。他看向被绑在那里的人:“法师皮糙肉厚不怕施刑,但法师的妻儿看起来不像是能经得住这种折磨的样子啊。”
那姓王的假和尚笑不出来了,脸上肌肉不受控制抽动了下:“什么意思?出家人何来妻儿?”
“法师不必太过担心,当今陛下圣明,素以仁德治下,不害人之亲。”
裴煦从袖中掏出一件孩子的小衣服给他看,“法师的幼子如今只有半岁吧……我见了都觉得可爱,也难怪法师如此爱他。听尊夫人讲,这还是法师亲手挑的,法师应该还认得吧?”
那人死死盯着他手中那件小衣服:“不可能……”
“法师的罪过无可辩驳,就算有免死金牌也只能免一次死罪,但你做的事杀头百次也不为过。”
裴煦冷冷看他,“若你现在老实认罪供出同党,你的妻儿还尚有一线生机。但若过了今晚你被移交旁人审讯,我就不能保证他们会更喜欢怎么审了。”
他猛地抬头,身上的铁链因为挣扎得激烈而咣啷作响:“祸不及家人,一人做事一人当,不是说仁德治下不害人之亲吗?”
裴煦将孩子的小衣服放在火盆上,任火舌舔舐上来,愈烧愈烈:“陛下自然不害人之亲。”
他拿帕子掩着口鼻,火光在他瞳眸间跃动:“可法师是出家人,孑然一身,向来孤苦,何来亲眷?”
那假和尚僵住了,嘴唇在哆嗦颤动。
看他已经差不多彻底濒临绝望,裴煦在这时候补上了最后一刀:“法师把她们藏的确实好,知道我是怎么找到你的家人的吗?”
和尚神情灰败抬眼望向他。
“太子府的人在你被抓后,派人去灭她们的口……”
裴煦轻声道,“我的人跟踪太子府的人,把她们救下的。”
巴掌打多了,也该给个甜枣了。
“法师想好了吗?过了今晚,审你的人可就不是我了。”
裴煦微微弯腰,垂眸看他,“我愿意心平气和的和你说话,旁人可不一定,过了今晚你就要从刑部被移交镇抚司,那里可没有我这样心善的菩萨。”
假和尚嘴唇几番开合,最后颤着声道:“你能保她们吗?”
裴煦知道事情成了,他微笑着直起腰来:“自然。”